一只鸟的旅行日记

   亲爱的来让我们拍照片。亲爱的来让我们喝酒。亲爱的为什么你哭了呢。我想。我们都得了一种又喜又悲的忧郁症。我看着这里，人和物。以前总是想着，快回家吧，反正过一个月还要回来。可这次呢，姑娘们都要走了。然后分别天涯。

  再见。

  竟是再也不见。

    小思总是来来往往着，早上六点她发来短信跟我说已经回到P城。从北京到成都，成都到P城，这样一直跑来跑去，跑来跑去。

    我明白她的苦楚骄傲尊严泪水，于是我们都在散伙饭上放肆的哭了。

    散伙饭的情景总是这样，来来来，我们以后多联系。祝你一切都好，干杯。后来，后来大家都哭了。

    江安之行。火辣的太阳。面容天真的同学们。我呼啦啦奔去找寻两年前味蕾的回忆，却发现以前那些最爱的东西都没有了。就好像大学时光那样，恶俗的，竟一去不复返了。那我们就拍照吧。微笑的，大笑的，傻笑的。瓜兮兮的笑倒在楼道，爬上石头猥琐的胖人鱼。想着想着，可笑又开心的又要眼中流泪。

    如果非要敬一杯，我应该说些什么呢。当一切单纯傻气而又幸福的日子过去，生活掀开面纱说，你来吧，让你瞬间老去的时候，我应该说些什么呢。

    那一年我为了你而喝醉，后来竟再也没有醉过。

    那一年心脏剧烈跳动像是不属于自己的感觉，后来竟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    青春的面容，就像那混沌的走廊的光，模模糊糊的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 一碗好的红烧肉是这样的。

    买一块层次颜色分明的五花肉。肥瘦比例是7：3。

    切成麻将牌大小的方块。

    料酒抹肉，加冷水腌制十五分钟。

    洗去腌料，上砂锅加冷水并一次加足，开至大火。

    开后撇去渣滓，大火烧三十分钟。

    转小火，炖一个小时以上。

    换炒锅，倒老抽上色入味。

    不断翻动汤汁。三十分钟后加入冰糖。

     翻搅冰糖收汁。

     好吃的要死掉。。。  

     记下来以后就不会忘掉了。

     在想题目时反复了很久，我对她的喜爱是这么汹涌，就好像对于哈代一样，越是喜欢的东西，越不知道改如何表述。

    平平仄仄，曲曲折折，或者是一豆灯影，一眼婆娑。于世中，只你我。

   表征，自然景物，绘画，音乐。

   叙事语言，潜意识，宗教性，精神指向。

   你是我维多利亚时代的哈代，你是否也深爱着法国中尉的女人？

   A爱着B，B爱着C，C死掉了。

   于是我纠结着又过了一天。以及一夜。

     长长的图书馆望不到尽头，幸好有你在对岸。
     今天天气凉爽，我们望着那么那么多的书感慨着如果能全部拥有就好了，这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。可惜离开图书馆回宿舍还是要上网看工作和网投，或者去陌生的地方面试和迷路。而我们和那些书的缘分，只有两个月六十天。
     有风吹起你头发的时候，你的笑容纯真美丽，乖巧可爱。真的是很好看。
     有小飞机的小世界的就好像可以满足你全部的愿望。对呵，你看你是多么容易满足的柔软的小生物。
     所以小黄，要加油，为你也是为我。不管我们最后是成了百炼金刚还是绕指柔。
     同时我也想跟你说，虽然世上的事情是不公平的，但我们没有到最后一步，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在没有到最后结果之前呢，我们要开心些，再开心些，有如像超级玛丽打大怪兽那样，奋勇向前。

     所以你看，五一就要到了，川端康成和三岛由纪夫就要在一起了。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。

年老的人离开年少的人，活着的人偶尔想起死去的人。
什么才是天长，什么才是地久，为什么总是伤离别，而不在现世多一点温柔。
我只是希望五十年后自己的坟头可以开一朵花，陪伴我这样一个无情无伤的人。
我想着谁，谁又念着我呢。

     早上去了趟多又好，才发现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，要出名还得趁早。看那瓜果蔬菜，好一个翠峦叠嶂碧波荡漾，果真是琳琅满目，却那般摩肩接踵人潮汹涌啊。
     大爷大妈们乐呵呵的拖着步子挑菜，我却在一旁抓耳挠腮直欲突出重围。

     然后是麦徳劳。有几个人挨着墙角的凳子还在睡觉。突然想起前年冬天三个人一起在德劳通宵的场景，早上离开时寒风凌厉，竟还能买了油条豆浆回来吃了睡。
     这是我第五次考六级了。已不可以用帅气而形容。我想，当我老了，我一定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黯然，不会因为默默孤寂而感伤。因为我，曾是多么的热爱过这么以自虐和虐人著称的事业阿！

   “大人，奴家已是十里长堤哀哀莲叶只等攀折啊！”
   “大人，请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！”
   “大人，大人，大人……！”

    最早是华盛顿砍到樱桃树，后来是拜金小姐2005，现在是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。
    既然世上本没有事情是公平的，我该多庆幸造物主给你的才华和腔调。你轻快的声线挥去了多少愁怨，你青艳的词曲抹煞了多少离伤。
    演一首歌，疗谁的伤。
   

    跳完午夜的最后一支舞，灰姑娘将永远失去南瓜马车和水晶鞋。

    王子呢，王子被巫婆催眠啦。一百年，五百年，一千年。

     我对南京和清凉寺的情结源于《十八春》。张氏少有的长篇小说。她极爱用鲜少的笔墨渲染尘世悲欢，《十八春》里却是用大段的对话和描述悠悠写尽了十八年的人间无常。
     那是世钧带曼桢回南京的大家里。加上叔慧，翠芝，一鹏和文娴。书中前后出现的人物都聚在一起。不去看电影，于是就一起去了清凉寺。

     江南的庙宇都是这种惨红色的粉墙。……院子正中有一座鼎，那铁质看上去比较新，大概是不出一百年内的东西，上面刻着字，都是捐款铸造这座鼎的信女们的名字，密密层层的一排一排，××氏，××氏——全是女人，曼桢和世钧站在那里发了一会怔。曼桢笑道：这些都是把希望寄托在来生的人。想必今生都是不如意的。这么许多人。看着真觉得惨然。世钧道：唔——我觉得我们真太幸运了。曼桢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的清凉寺。晚上世钧曼桢围在火炉旁煮着荸荠，世钧给曼桢带上了红宝石戒指。他看着她穿着自己的狗头套衫，是完全的心满意足了。叔慧和翠芝去寻找结了婚的和尚，未遂，而两人情动。翠芝回去再也不能忍受，和一鹏退了婚。一鹏立即向文娴求婚。再后来的惨淡，曼桢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再见到世钧，呜呜咽咽的流着眼泪把那些事情告诉他。真的讲给他听时，却是最平淡的口吻。

     世间的事，大抵无常可笑，有与无并无太大分别，相爱的人终不在一起，在一起的相敬如宾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     这清凉寺，便是世间最后一抹粉墨，从此以后的风起云涌，都隔绝在墙外。不管是谁委屈了谁，谁嫁与了谁，曾有了，就可以释然了。

    我第一次听达达是16岁，《南方》，细细密密低低沉沉的声音。属于彭坦的声音。这个名字有种爆发的力量。那时每晚要刮很大的风，打在玻璃窗户上，塞住耳机又是另一个幽静的世界。

    后来达达解散，少爷单飞，归入太合麦田。天下无不散之筵席。这话一点不错。

    再后来就是那张《少年故事》。幸福的快乐的惘然的灰暗的。他像是要把自己的回忆全部抛洒开来。专辑封面很是令人惊艳。少爷仰着脸骄傲的看着世界。背后是绿色的未来。

    去年一直在奔波，回来才知道彭坦和春晓在一起了。在网上搜到一大票两个人的情书。肉麻的很，也幸福的很。再然后就是《我们的小世界》。少爷剪个西瓜皮头来配春晓，一个傻小子拉着一个傻丫头，甜蜜的让全世界都羡慕开来。

    所以，不是所有的故事里美人鱼都化成了泡沫。

    所以，我们的黄金时代不是不到，是时候未到。

   力宝大厦六楼宝洁玉兰油面试。

   力宝大厦占地72252平米，乃成都高级写字楼。鸟徐腼腆的站在电梯里问前台没有按键如何上去，前台笑的灿若夏花，已经在电脑中给您输入了。只噢一声，鸟徐便冲入云霄。

   美美的小女孩子们细细的小高跟鞋们。

   请你自我介绍请你描述你的目标请你举例请你举例请你举例。

   委婉的避重就轻细碎的你来我往。

   鸟徐从如此洋气如此气派如此洋盘的地方默然离开，转去对面的担担面钵钵鸡。

   好不酣畅淋漓。

   老板辣椒老板土豆老板还要辣椒老板请多拿土豆。

   在宿舍唆指头的时候，一阵头晕目眩。

   原来我从未远离。 

   思源的短信中心概要。

   三月注定是一个兵荒马乱，爱恨离愁，无语凝噎的日子。

   大家说着家乡话，罗马话，山寨粤语，轰狂的走向了前线。

      有一个梦，做了千遍万遍，纵然时光曲折，却依旧。

回来的路上，驶过河套地区，便开始厌了。没有变化的灼热天空，四处弥漫的尘土气息。无论别地怎样变化，这些个城市，总是一成不变。若非要找出些个变化，任我怎样思索，得出的也只有四季或诸如此类的东西了。

后来列车渐渐进入哈密，一路是密密匝匝的白桦林分列道路旁。此情此景令我的鼻子激动了起来，狗激动了鼻子要动，我激动了鼻子冒血。这样其实是很好的，激动总比无谓好，否则连狗也比不上。当然，这是后话。

上铺的小男孩皮闹，我每每或诱劝，或冷叱，一景一态都生动活泼。后来他在柳园下车，想与我道别，不料我还在瞌睡，不得却也是遗憾。

他走后车厢奇静，我便将一腔柔情灌注于勤勤身上，非要看着她把粥喝完，这便有了些流氓气息了，这都是因为我身上独有的外界谣传所谓的TMD新疆人的热情。我加上英文一是因为我鄙视它，二是因为我的流氓气息。这与后面的宾语无任何关系。

因为列车生活是极其无聊的，所以我也啰里八索的扯皮起来。其实我脑子里时间是不定的，回家，中暑，这些也都是无聊。

列车到站时广播用了很大篇幅介绍戈壁里的明珠。别的都忘了，只一句哈密是一座工业城市让我笑了很久。天可怜见的，哈密的工业都倒闭完了，哪里来的河蟹发展。

回王坟。说起这个哈密最著名的地方，印象甚至未深过水库，那是因为家里有很多照片是那时那地的，我脸上留着疤，咧着门牙，穿着小裙子，一副不知幸福是何所谓的傻瓜样。

      是了，那个傻样的我，该是多么幸福啊。地泉依旧流淌，你走过戈壁，终有良田。却像玄奘一样，忘了陪你唱歌的山鹰。

哈密的老城还是有些风韵的，拐进一条幽深径直的前院小道，后院便有着红铜色的木刻房檐，百年的风雨沉积后几不可认，但我一直固执的俗气的认为那是游龙戏凤，就如同四月这里无休无止的风沙。

与些个腐朽的雕栏楼砌作伴的，是粗犷的胡杨坚毅的白桦挺立的壮柳，这些树，大多面目丑陋。便是杨柳，也是经过狂风历练的，骨子里透着西北的坚实劲儿。

过了老城，往西一直走，便是回王坟了。那些在北关跑着爬树摘桑葚的日子早就不见了，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什么？

这典藏着封建记忆的老古物，在文革就毁的殆尽了。留下残破的面孔，后附上新人的装饰，道是无处凄凉。

大拱拜里两世遗忘绕是清晰，小拱拜里历代记忆已化沧桑。艾提卡大礼拜寺，环首可见的是108根红木雕花柱，四壁绘有***和阿拉伯花卉图案。站在里面，虽然看不懂经文，却可以想象到五年一聚的穆斯林朝拜，祷钟不快不慢的敲响，真主阿拉，请护佑我们这些无知的人们。

   该走的都走了，回人生前有酒需尽欢。从不将财物带进墓葬。也是这样，才保护了王坟不被人骚扰。只是，他们未料到的是，汉人后来夺取了他们的政权，一朝一代更迭，岁月刚绕了个圈子，外面就是两重天。

楼兰姑娘依依呀呀唱着蒲苇里的歌谣，摇着船橹在罗布泊湖里寻找心爱的人儿。额贝都拉设计围剿葛尔丹，满载贡品，浩浩荡荡朝见康熙。

那时傻瓜的我犹豫着，不知道是奔向满载爱情的罗布泊湖，还是悠悠驼铃响的古路。后来才明白，过去的已经过去，未来的还是未来。

而你，什么都不是。

   第二夜。

   “食堂那边有棵大树枝叶繁茂，树的中部有个深坳的洞，底部已是盘根错节，咋看过去树洞很有些狰狞的味道。”
   “是啊，我有次半夜回宿舍，只有昏黄的灯衬着路面，三两只猫匆匆由树下跑开，的确有点吓人。”我点头道。
  

   “我便开始跟你说第二个故事吧。
     那时我还是小孩心性，爱便是不求回报的痴恋，恨便是欲吃血剥骨的仇怨。相爱时，天长地久沧海桑田。不过那个人渐渐就倦了，这很正常，男子薄幸自古皆是。但我那时还洞察不了感情合久必分的道理，纠缠不放，苦苦相逼。后来他和另一个女孩子成双结对，处处躲避我的追寻。”
     她笑了笑，“死后我每天在这个偌大的园子里游荡，里面有着说不尽的儿女情长，悲欢离合。看尽千帆，才明白那时的执念全然是无用，可笑自己抽丝剥茧，一步步走往绝路。
     女孩子很好查到，最远不过几栋楼之隔。更有趣的是，舍友都是本地人，她周末常常一个人待在宿舍。
     嫉妒仇恨让我萌生了许多恶毒念头。于是一一实施。有时是在门底塞一些用动物血写成的信，有时是放一只猫在门口夜里啼哭，有时是跟踪她去自习趁不在偷偷拿走将书撕烂，有时穿一身白衣在半夜去厕所边看书边等她来。
     如此这般几个月，女孩子就退学了。
     那个男生居然如我痴恋他一般痴恋那个女孩子。他将一条条线拼起来，明白是我害她如此。便在一个清风明月之夜约我出去，想也让我尝尝恐惧的滋味。
     他说自己还是忘不了我，现在既然那女孩走掉，不如重新开始。我自然是欣喜万分，拉着他的手准备软绵绵靠上去。
     谁知呢，他将我翻身一扭，拼足劲将我的头塞进了树洞里。他之前不知从哪里找来老鼠和一堆爬虫，疼痛过后竟隐约看到这些一时吓得动弹不得。待到爬虫咬到脸上才知道拼命往外拔头。
     就好比你带戒指一样，如果手指充血肿胀很难再拔出来。我越是着急着想出去，就越难把头拔出去。男生也着急了，他本是想要吓我，并不想真的出什么人命。
     可惜事与愿违了，他扯了我很多头发，却一直也没有带我离开树洞。”
  
     她静默了一会，我问道：“你死后才被取出来的？”
    “是啊，我缩在树洞里，看着自己的脑袋生生被挖出来。
      好痛，好痛。”
    “那他呢？”
    “他也疯掉了，不打镇静剂的时候，总会呼喊着‘头发，头发’。”

     那么，我们明晚见。